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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掌事就是掌事5 這是她們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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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掌事就是掌事5 這是她們的

燕北的寒風在落虎山的山谷間回蕩, 乾涸河床邊的營地裏,彌漫着一股久違的人間煙火氣。

那五袋粟米,被婦人們傾倒在用清水洗淨的大鐵鍋中。

水在高溫的炙烤下翻滾, 黃澄澄的米粒逐漸脹大、開花, 濃郁的糧食香氣混雜着水霧, 瞬間驅散了陰霾。

三百名女流民捧着粗糙的木碗, 排着整齊的隊列,依次在鍋前領取屬于自己的那一份熱粥。

沒有人在隊伍中推搡,也沒有人敢為了多盛一勺米湯而大聲喧嘩。

鐘情手中同樣端着一碗粟米粥,她慢條斯理地将溫熱的米湯咽下。

一頓飽飯,足以安撫□□的饑餓。

想要在這亂世中建立一方不受軍閥侵擾的樂土, 單靠幾座溫棚與幾堆黑石是遠遠不夠的。

待衆人将碗中的最後一滴米湯舔舐乾淨, 鐘情自岩石上緩步走下。

“這頓飯, 是你們用自己燒出的青磚,從軍鎮手裏堂堂正正換來的。沒有搖尾乞憐,沒有出賣皮肉。”鐘情的聲音在凜冽的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, 字字如刀, 剝開她們心頭的迷霧。

“但粟米終有吃完的一日, 落虎山不養無用之人,亦不設無功之賞。自今日起,營地內正式推行工分定額制。”

鐘情負手而立, 将早已在腦海中推演過無數遍的法度, 擲地有聲地頒布于衆。

“開采黑石者, 每背回一筐,記兩分;和泥燒磚者,每出窯百塊,記五分;溫棚育苗、深山采狩者, 視所獲之物折算工分。每日暮鼓敲響之時,持工分按勞分配口糧。多勞多得,少勞少得,無故不勞者,即刻驅逐出落虎山,生死由命。”

婦人們聞言,紛紛挺直了腰背,眼中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乾勁。

在逃荒的路上,她們見慣了弱肉強食;在軍營的校場上,她們體驗過命如草芥。

而鐘情所立下的規矩,雖然嚴苛,卻給了她們活路。

“另,設糾察隊,由翠姑總理。”鐘情冷厲的目光掃過全場,“凡在營地內随地便溺、飲用生水、不潔自身者,扣除當日所有工分。亂世大災之後必有大疫,若有因一人之髒污而連累全營者,重責三十藤條。法度面前,絕無容情!”

“是!謹遵主事之命!”

翠姑率先單臂撫胸,大聲應諾。

緊接着,三百名婦人齊聲高呼。

鐘情并未給衆人留出消化的時間,在冷兵器時代,唯有掌握了鋼鐵,方能擁有真正的話語權。

她帶着零一,點齊了翠姑麾下的一百名精壯婦人,向着落虎山深處的另一道斷崖進發。

“零一,開啓地質波譜深層掃描。”鐘情在意識海中發令。

狼崽在積雪中輕巧地穿梭,湛藍色的瞳孔中,一串串數據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。

【掃描完畢,斷層帶向東延伸兩裏處,地表岩層下方發現大規模伴生礦脈。成分解析:褐鐵礦與赤鐵礦混合帶。礦石品位中等,呈淺層露天分布。】

鐘情停下腳步,在一處被積雪覆蓋的陡峭崖壁前站定。

她揮了揮手,示意翠姑等人上前清理積雪。

厚重的積雪被掃開,露出了下方呈現出暗紅與褐黃交織色彩的粗糙岩壁。

“主事,這石頭顏色生得怪異,難不成也是能燒火的黑石?”翠姑用手指摳了摳那堅硬的岩層,疑惑地問道。

“這不叫黑石,此乃鐵礦。”鐘情随手撿起一塊碎裂的赤紅色礦石,“燕北軍鎮那些軍漢手裏拿的刀槍,便是從這石頭裏熔煉出來的。今日,我們的任務便是開山取鐵。”

婦人們面面相觑。

她們連鐵鍬都沒有幾把,面對這堅如磐石的礦脈,該如何開采?

鐘情轉過頭,看向身後那些由婦人們背來的無煙煤與幾罐滾燙的溫泉水。

“用火爆法,将黑石堆積在岩壁下方,點燃熏烤。待岩石被燒得滾燙發紅之際,将刺骨的冰雪與冷水猛地潑上去。”鐘情有條不紊地傳授着古代開山的方法。

熱脹冷縮的物理法則,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展現出了驚人的破壞力。

烈火炙烤了半個時辰後,岩壁散發出驚人的熱浪。翠姑一聲令下,幾十名婦人端着混雜着冰雪的冷水,毫不猶豫地潑向那燒紅的石壁。

嗤——

大股的白霧沖天而起,伴随着一陣脆響,原本堅不可摧的鐵礦岩層,表面瞬間崩裂出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。

“砸!”

婦人們舉起事先準備好的粗大木樁與石塊,對準那些裂縫狠狠砸下。

……

傍晚時分,營地旁的空地上,已然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鐵礦石。

但這僅僅是第一步。

要想将這頑石化作堅硬的鋼鐵,還需要一座能夠産生高溫度的熔爐。

次日清晨,落虎山迎來了更為繁重的營造工程。

鐘情親自用樹枝在平整的泥地上畫出了高爐的剖面圖。

“高爐建構,重在爐腹與風道。”鐘情指着圖紙,對着挑選出來的數十名手巧婦人講解,“用我們前幾日燒出的青磚作為外牆,內壁必須塗抹三層由高嶺土與石英砂混合而成的耐火泥。爐體要建成下寬上窄的瓶頸狀,如此方能鎖住黑石燃燒的極致高溫。”

婦人們不懂何為“熱力學聚能”,但她們有一雙沉穩的手。

泥水混合着青磚,在鐘情的精準指揮下,一座高達兩丈的古代高爐,如同一只蟄伏在荒野中的巨獸,一點點拔地而起。

然而,僅僅有爐子是不夠的。

冶鐵的核心,在于源源不斷的氧氣供給。

“秀兒,辎重隊籌備的物料可妥當了?”鐘情看向那個負責後勤的少女。

“回主事,都備齊了!”秀兒滿臉黑灰,指着一旁堆放的物料,“我們拆了那些廢棄的破木車,又把在山上設套獵來的雪兔皮、野狐皮全部縫合在了一起。”

“很好,做雙動式大風箱。”

鐘情利用那些殘破的木板與縫合的獸皮,指導着婦人們打造出了兩個長達五尺的巨大木制風箱。

風箱內部設有兩個活動木排,無論推拉,皆能通過風道向高爐底部源源不斷地壓入強勁的冷空氣。

半個月的時光在風雪與汗水中悄然流逝,落虎山的第一座冶鐵高爐,在這片不毛之地矗立。

“碎礦,配料。”

鐘情立于高爐前的高臺上,發出了開爐的指令。

婦人們用粗木樁将赤鐵礦砸成核桃大小的碎塊,混入一定比例的石灰石,與大量的無煙煤一層層地從爐頂的進料口傾倒而下。

“點火!拉風箱!”

底層風道被引燃,湛藍色的火舌瞬間舔舐着爐腹內的黑石。

“一、二!推!一、二!拉!”

翠姑親自上陣,帶領着十名最為壯碩的婦人,分成兩班,赤着雙臂,喊着整齊劃一的號子,拼命拉動那兩個巨大的皮木風箱。

呼哧——呼哧——

強勁的氣流被壓入高爐底部,爐內的火勢瞬間狂暴。

暗紅色的火焰逐漸轉為亮橘色,最終化作刺目的熾白。

滾滾的熱浪向四周排開,将方圓十丈內的積雪瞬間融化成泥水。

拉風箱的婦人們渾身被汗水浸透,粗布短衣緊緊貼在身上。

高溫炙烤着她們的臉頰,但卻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。

鐘情站在高臺上,透過特制的耐火泥觀察孔,盯着爐內沸騰的火海。

她的腦海中,系統正在實時播報着爐溫的數據。

【爐溫已突破一千兩百度,鐵礦石開始還原。】

【爐溫達到一千五百度,液态生鐵彙聚于爐缸底部,造渣反應完成。】

整整三個時辰的殊死拉鋸,高爐內的轟鳴聲仿佛要将這片天地撕裂。

“停風!開爐眼!”

鐘情猛地舉起右手,清厲的聲音劃破長空。

兩名婦人舉起沉重的長柄鐵釺,對準高爐底部的泥封,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撞擊過去。

轟——

泥封碎裂。

下一瞬,一道發亮的橘白色液體,緩緩流出。

上千度高溫的鐵水,順着事先挖好并鋪滿乾沙的耐火溝槽,一路蜿蜒流淌。

熾熱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落虎山的夜空,将四周所有女人的面龐,映得發亮。

鐵水流入一個個方形的沙模之中,濺起無數絢爛奪目的火星,在冰冷的空氣中發出“嘶嘶”的聲響,升騰起漫天的白霧。

成了!

翠姑等人脫力地跌坐在泥濘的雪地裏,看着那溝槽中漸漸冷卻,由亮橘色轉為暗紅色的生鐵錠。

她們做到了。

她們真的做到了,原來女人也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做到這一步。

這不僅僅是鐵,更是她們從此站立于天地之間的脊梁骨。

鐘情自高臺上躍下,走到那一排排散發着驚人熱量的生鐵錠前。

“這只是生鐵,質地生脆,不堪大用。”鐘情轉身,看向那些癱坐在地的婦人,沒有給她們太多喘/息的時間,“休整兩個時辰,明日清晨,重新生火,我教你們炒鋼之法。”

與此同時,遠在十裏之外的燕北中軍大帳。

帳內,火炕燒得正旺,趙鐵柱惬意地靠在虎皮交椅上,手裏把玩着一只酒盞。

“那落虎山的流民,這幾日可有什麽動靜?”趙鐵柱漫不經心地問着下首的一名副将。

在他看來,那幾百個女人拿了糧食,也就是茍延殘喘罷了。

只要火磚還在供應,他便懶得去管那荒山上的死活。

“回将軍,這幾日大雪封山,斥候難以靠近。只是遠遠瞧見那邊日夜火光沖天,不知在燒些什麽。”副将恭敬地回禀。

“燒東西?”趙鐵柱沉思片刻,随即發出一陣嗤笑:“估計在給我們燒新磚呢,不必管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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